交响组歌《大黄海》是一部聚焦民族记忆、家国情怀,以乐为笔、以歌为魂,跨越百年的山海史诗。作为一部立足辽海地域、回望百年国运、赓续英雄谱系的大型原创交响组歌,《大黄海》以黄海海域为空间载体、以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海疆抗争与海洋崛起为时间主线,构建出历史与现实互文、苦难与崇高共振的时代篇章。整部作品以《黄海谣》《黄海魂》《黄海怒》《黄海吟》《黄海愿》《黄海铸》《黄海咏》《黄海腾》《航母进行曲》《黄海颂》十个乐章作为架构,融入独唱、合唱、重唱等表现形式,从致远舰的悲壮史诗到辽宁舰的时代荣光,从邓世昌怒吼“撞沉吉野”到罗阳造舰的生命赞歌,这片海描绘了一幅空间与时间交织,历史与现实对话的流动声景。
辽宁歌剧院长期深耕重大历史题材、家国史诗题材的艺术创作,一贯以宏大叙事结构、恢弘交响气质、整体性审美建构为艺术标识,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“史诗性”表达的核心内涵,交响组歌《大黄海》正是基于此背景下的一次全新尝试。此曲由辽宁作曲家郑冰作曲,宁明、祝福作词。作品整体以回望沧桑、铸魂山海、礼赞复兴为立意内核,运用了交响化的创作手法,巧妙构建了音乐与唱段的结构布局,凸显了作品的叙事能力,形成了表现主题与表现形式的高度统一。
整部作品各乐章层次清晰、情绪递进逻辑缜密,以多元音乐语言搭建起百年黄海的时空叙事体系,实现了听觉审美与精神内核的深度契合。首先,在交响乐与合唱的交织中,烘托出了整部作品的情感基调,童声合唱的加入让音乐的织体结构更加饱满。歌词“大黄海”的重复演唱,强化了主体意识所带来的听觉冲击,也预示着这片宁静的水面之下,埋藏着一个民族的悲壮往事,诉说着一场百年的风雨沧桑。同时作品打破传统线性叙事模式,立足黄海这片精神沃土,一边是百年前致远舰管带邓世昌,一边是舰载机的总指挥罗阳,虽相隔百年,却把生命交给了同一片海,将个体报国之志升华为代代相传的中华民族海疆精神,确立了全曲赓续英魂、致敬家国的核心立意。
其次,作品以悲壮交织的音响层次,再现民族沧桑的苦难记忆,形成极具张力的审美对照。乐曲融合民族乐器与交响器乐的特色音色与演奏技法,以琵琶、唢呐、笛箫等民族乐器,生动复刻甲午海战的悲壮惨烈,渲染出海疆危难、将士浴血的紧张氛围,极致诠释先辈卫国赴死的铁血风骨。第三乐章《黄海怒》和第四乐章《黄海吟》是此作品对比最鲜明的两个乐章。《黄海怒》是以邓世昌独唱与合唱为主线,舞台空间回溯到了日寇舰队浩荡进犯,北洋水师列队迎敌的场景。作曲家郑冰构思了琵琶独奏的“画外音”,以“十面埋伏”的音乐动机,表达彼时邓世昌所面临的困境与遭遇。琵琶演奏运用右手的轮拂、扫、拂、夹扫加上左手双弦连续的左右吟、揉弦的演奏技巧,通过力度与速度的变化营造出海水翻滚的听觉冲击,加上如呐喊版的唢呐齐奏,最终完成了“撞沉吉野”的情绪表达,让观众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第四乐章《黄海吟》则与第三乐章的《黄海怒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在激烈的戏剧冲突过后,音乐情绪由激昂悲愤转向沉静沉思,舒缓悠长的旋律、清冷悠远的音色。女声合唱部分低沉的吟诵,好像微风吹过海面,笛萧的加入更凸显了致远沉没之后,在这片海中仿佛还能听到英魂低沉的诉说。
最后,作品层层递进完成情绪升华,奏响民族向海图强的时代新声。乐曲通过丰富的演唱形式与创新的舞台表达,融汇百年民族期盼,抒发对山海故土的赤诚坚守。随着音乐律动逐步昂扬,明亮辉煌的铜管、铿锵有力的打击乐重塑听觉意象,彻底挣脱近代屈辱的沉郁基调。从深情追忆英魂到礼赞大国重器,从回望百年沧桑到奔赴复兴新征程,音乐气势层层攀升、意境不断拔高,最终以恢弘壮阔的全员合唱收束全篇,将英烈风骨、山海情怀与民族复兴的时代伟业融为一体,完成从历史追忆到时代礼赞的完美升华,生动诠释了中华民族逐梦深蓝、向海图强的百年夙愿。
交响组歌《大黄海》突破传统主题声乐作品的抒情范式,以交响化叙事美学重构百年海疆史、民族奋斗史。作品以流动的音响定格不朽的山海记忆,以跨时空对话赓续生生不息的英雄谱系,以新时代交响之声诠释中华民族向海图强的百年梦想。作品既以音乐为媒介留存民族集体记忆,又以新时代审美话语礼赞深蓝强军、民族复兴的时代征程,实现了历史真实、艺术真实与时代精神的三重统一。
(崔健 作者系辽宁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、《音乐生活》杂志主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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